绍文六年三月初十。
今年的冬天似乎特别冷,即便已经入了早春,那点点寒意依旧侵入衣裳,侵上人心。
偏僻小破庙的乞丐们都摸早贪黑的行走在皇城脚底下的范围,谁说繁华地没有乞丐的偿?
小乞丐哆嗦着赤脚,脸上抹了几处黑灰,遮掩了他原本的面目,身着破破烂烂的旧衣拿着一个破碗在庙外的小路蹒跚走着撄。
经过的商队或是赶路人,都没有正眼瞧一下这个浑身颤抖的孩子。
他已经好几天没有吃过东西了,肚子饿着,身体正发着烧,脚板因为走太远的路而变得麻木了,在入夜前,他必须赶回那间拥挤的破庙。
“砰!”
孩子最终还是支撑不住,栽倒在地上。
匆匆行过的路人根本就没将这个饥饿的孩子放眼里,放眼整个皇城,这样的孩子不在小数。
绍文帝如今正在边境与战神容侯抵抗外敌,这座皇城虽没有被波及,因为前些年的内斗,让整个褚国败落不堪。若非绍文帝若苦支撑着,只怕他们也喘不过这口气。
“唉,这么小的孩子就遭这份子罪……”有经过的妇人忍不住想要上去查看一眼,被身边的丈夫拉住,以眼神警告着她别多管闲事。
拉着闺女带着婆娘就走,天下可怜人彼彼皆是,那个孩子看着就活不了了。
孩子呻吟了几声,然后呼吸渐渐弱了下去,天下到处是难民,到处都在死人。
皇城尚且如此,更何况是外边的世界。
没有会因为一个死人同情,活人需要更长久的活着,死人在如今这个世界里极为常见的。
是以,孩子倒下后,就真的再也没有人注意过。
人情冷暖,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咕噜咕噜的马车声从竹林处幽幽传过来,一辆普通的马车缓缓经过这片地,行人看到这马车的标志都纷纷避让开来。
那是容侯府的马车,只是容侯府的马车怎么会跑到这种地方?
“停停停!”
正经过时,马车内突然有一道孩童的声音急急叫了出来,有些嚣张的味道。
“大小姐,天黑之前我们必须赶快从这里回府,要是让侯爷知道您又偷溜出来玩,等侯爷回府,一定会让奴才好看的。”
里边的人没有理会马夫的可怜,蹬地一下从马车里跳了出来。
马夫被这小祖宗的动作吓了一跳,“大小姐!”
“咦?”
身着一身宝蓝色衣裙的漂亮少女突然好奇地咦了一声,然后顺着旁边躺着的小人物走去。
马夫见状大惊,忙道:“大小姐小心!”
前面的大小姐像是没有看到马夫一脸惊惶的样子,加快脚步走到那躺着的身形前,低下头转着黑幽的眼珠子打量这个昏迷中还喃喃自语的少年。
少年也不过是八|九岁的样子,而少女也不过四五岁左右,早已有一副大家子气的嚣张。
“还没死呀!”
少女似乎很好奇,这个人都快死了,嘴里还叨念着。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一时好奇,还是因为少女从小就养成良好的善心,两只小手背着后腰,彼有一番气势地回头,指着地上少年道:“我要救活他。”
“大小姐,”马夫哭丧着脸。
大小姐脾气一上来,拧着小眉道:“你救还是不救啊。”
马夫明显感觉到了大小姐的脾气暴发边缘,赶紧点头,“是。”
被拉来充作车夫的马夫立即将浑身僵硬冰冷的少年抱上马车,少女一双乌黑黑的眼眸一转,快步跑进了马车里,催促着马夫,“快回府,快回府,不然他就要死了。”
……
小乞丐醒来的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一双美丽深黑的眼睛。
眨了眨眼,以为自己在做梦,闭眼,睁开,再眨了眨。
“哧!”
托着下颔的少女眯着吸人眼眸笑了出声,“你醒了!”
小乞丐张了张嘴,马上就发现自己发不出声来,努力了几次无果。
少女拍拍他的手道:“大夫说你烧得厉害,喉咙都差点被烧坏了,等几天你就可以说话了。”
说完,又眨巴着漂亮的眼睛,直直盯着躺在床榻上的漂亮少年。
“大哥哥,你长得真漂亮!不过,宫里的那个哥哥比你长得漂亮多了,可是他脾气不太好,虽然大家都觉得他笑得很好看,但我就是知道他脾气不好……”说到最后,少女不禁郁闷了起来,“都没有人陪我玩儿,家里的妹妹好凶的,趁着爹爹不在就联手她那个凶娘欺负我。”
刚醒过来的少年听到身边小妹妹的叨念,不禁眨了眨眼,示意自己不能说话,脑子也没怎么清醒。
盯着少年一双沉静的黑眸,少女又嘻嘻地笑道:“以后你就陪着我吧,啊,我忘了告诉你,我叫容天音,你呢?忘了你不能说话,那你会写字吗?”
少女一双黑黝发亮的眼珠子正转悠着盯住他,像是一种魔法,将他定住了。
少年点头,又摇头。
容天音不明白他的意思,蹬了两下就转身去拿了笔墨摆在床边。
少年有些困难地支起虚弱的身体,用已经洗干净的手握住她递上来的笔在白净的宣纸上留下自己的名字。
发现少年的字写得很好看,容天音忍不住羡慕了起来。
因为她去私塾这会儿只会学字,很多字都没法实写出来。
少年写的字她能读得懂,容天音脑子灵活,转得快,除了不太会写外,认字却比一般年纪大的孩子强多了。
“你说你没有名字?”
少年点点头。
因为自他懂事起,别人就叫他小乞丐。
盯着小乞丐的字眼,容天音纠结了好久,“你在侯府里可不能叫什么小乞丐,不然,你给自己取个新名字吧!”
新名字?
少年有些茫然地盯着面前的容天音,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因为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有顶着一个正经名字的一天,从他出生到现在,他只知道每一次都会有莫名奇妙的人出现在他的面前,提醒着他,将来他的路会不同。
但在那之前,他还不能走上那条路,只能等待一个时机,时机一到,他的生命就会有所不同。
这些,他从来没有放在心里。
这次意外,他被人夺了食,赶了两天的路,一直到了皇城脚下歇下。
不想他突发高烧,差点掉了性命。
时机到底是什么,他不懂。
容天音见他没反应过来,歪了歪脑袋想了想,突然眼睛一亮,“有了,你是我在路边捡到的,不如就叫你小路吧,呃,小路也挺好听的!你说是不是?”
少年愣了愣,顺着她的意思点头。
虽然小路这个名字很土,但是他不忍心拂了她的意,也不忍心看到这漂亮孩子皱眉的样子。
“太好了!小路,以后你就有名字了!”
容天音高兴地拉着他的手,笑颜逐开,一点也没有意识到这个名字的难听。
……
容天音救回一个少年的事让林氏知道,她是容侯府的继弦,生了一个女儿后就再也没有生。
事实上,容侯从一开始就没有碰过她。
若不是因为一次意外,让她怀上了容侯的孩子,只怕这容侯府的大门是进不得的。
伺候在容天音身边的丫鬟匆匆跑进院子,“大小姐,夫人和二小姐过来了。”
容天音正陪已经可以下床的小路吃饭,听到这话,哼哼一声满脸的不屑,“我不要见那个女人,让她走。”
声音不禁大了起来,走在外边的林氏老远就听到了。
二小姐长得圆圆的,看来是吃得太好的原因,有些发胖,但从轮廓上还是看得出有些相似林氏的。
此时也听到了容天音咆哮似的叫声,哼地一声,“娘,我们不要进去。”
林氏黑瞳中闪过一抹寒光,伸手抚了抚女儿的头,“乖,听娘的,以后见了姐姐要礼让,别让你的父亲抓着了错处,知道了吗?”
二小姐容花月不情不愿地点头,“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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